一苇渡江

开在冬季里的花

Sat, 03 January 2009 15:21:22 +0800

中午下班回到家，就一头扎进厨房忙着做午饭。用电饭锅做米饭时，习惯性地把淘米水浇到放在窗台上的花盆里。刚刚走到窗前的我，突然眼前一亮：有一盆花居然开放了，开在这寒冷的冬季里。在橙色阳光的照射下，那小小的鹅黄色的花朵，仿佛不胜娇羞似的，面含红晕却又怡然自得地绽放着。三三两两的花朵，如星辰一般点缀在柔曼的枝叶间。

这盆植物我虽然养了三年，却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。第一次见到它，是在堂妹家的阳台上。那年夏天，堂妹请我们一家去她家做客。在她家后阳台的厨房里，一盆绿色的植物点亮了我的眼眸。微风吹拂下，它的枝枝蔓蔓婆娑起舞，袅娜生烟；厚厚的叶面，翠绿而饱满多汁。宛若邂逅了一曼妙佳人，我对它可谓是一见钟情。于是毫不犹豫地掐了一枝，回家就插进了花盆里。

斗转星移，日月轮回。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，它一直在忙着开枝散叶。从小小的一枝，成长为满满的一盆，枝蔓纷披，娉婷婀娜。但是始终没有开过花，我曾经以为它只是观叶植物，不会开花的。今年冬天特别寒冷，甚至一度到了零下十度，天寒地冻，滴水成冰。然而，它却迎着这一天的凛冽，勇敢地开放了！恬美的花儿竞相争妍，蕊寒香冷，却灼灼其华。

冬季里朔风劲吹，万卉凋零，鸟儿们也大多不知了去向。只有几只麻雀，瑟缩着身子从窗前掠过。他们叽叽喳喳地叫着，仿佛在埋怨这严寒的天气。于是，那凛寒怒放的梅花，就成为勇敢者的化身。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们，不惜用连篇累牍的诗文对此盛赞有加，并纷纷沉醉梅林而不知归路。殊不知，眼前这株不知名的小花儿，也有一颗勇敢的心。它从不张扬自己的美丽，只是默默地吐着蕊儿，静静地笑对这漫天的寒朔。

看着这些在严酷环境中坚持开放的小花儿，我不禁想起了一枚钻戒的故事。去年春天，我在泰国旅游的时候，导游小姐在旅行途中的大巴车上，讲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，令我至今难以忘怀。说是有那么一户人家，父亲卧病在床多年，欠下一大笔债务后撒手人寰。母亲对艰辛度日、对人生几乎绝望的三个儿女说：“不用担心，你们父亲临死前曾经留下一枚价格昂贵的钻戒。等到实在没有办法时，我就把它给变卖了。”于是这三个儿女信心满满地出门打工挣钱去了。挣到了一笔钱，就开始做生意。谁知天有不测风云，生意稍微有些起色，却被别人骗得倾家荡产。大女儿就对母亲说：“妈妈，我们把爸爸留下的那枚钻戒给卖了吧。”母亲说：“不行！不到万不得已，我是绝对不会卖掉它的！”姊妹三人又出去打工，拼命地挣钱。

春去秋来，时光荏苒，他们的生活再次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。这次，姐弟三个同时恳求母亲，无论如何也要卖掉钻戒。母亲依然是坚决不同意：“谁说不能活下去了？咬咬牙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！”荒烟蔓草的日子里，那枚钻戒如同一盏航标灯，在前方熠熠生辉，照耀着他们人生的路途。

常言道：艰难困苦，玉汝于成。姐弟三人经过数年的努力打拼，最后终于获得了成功：女儿成为远近闻名的服装商，俩儿子也都成了富甲一方的实业家，年迈的母亲得以颐养天年。在她弥留之际，姐弟三人想：这下母亲总该把那枚钻戒拿出来了吧。没承想，母亲却微笑着对他们说：“你父亲压根就没有留下什么钻戒。我是怕你们对生活失去信心，故意撒谎骗你们的。”

多么高明的母亲，多么坚韧的儿女啊！

在我看来，这一家人就如同那冬季里的花。即使生存环境再恶劣，只要对生活对未来抱有信心，就依然能够开出最美丽的花朵来。

PS:刚刚到四十情怀版面发了个咨询贴，又在QQ群里发照片咨询各位网友这冬季里的花叫什么名字？一网友说是属于吊兰类。虽然我感觉叶子和平时看见的吊兰相差甚远，但还是去百度搜索了一下，原来它真的是吊兰——金鱼吊兰。

2009-1-3

偷得浮生半日闲

Sun, 30 November 2008 12:25:36 +0800

星期六上班总是非常忙碌，既要安排记者出去采访，又要修改新闻稿件，还要编辑一档新闻，写好串词……一个人要做三个人的事情。因为有一条当天的新闻需要及时发出去，中午没有回家，滞留在办公室等待记者把新闻稿件写好以后上传到网络里，我再进行修改。在等待的时间里，写本周新闻的审片记录。我主编的是一个为普通百姓服务的民生新闻栏目，以倾听百姓心声，贴近百姓生活为宗旨。照例是先表功，把本周采写的一些重要新闻说说，然后再找出不足，以便改正，力争把出错率降到最低。

阳光静静地洒在窗户上，空调柜机卖力地工作着，办公室里很是温暖。感觉很好，工作着是美丽的。只是再也没有大段的空闲时间出去旅游，也没有闲情逸致去写那些风花雪月的文章了。有些失落，有些遗憾。

晚上回到家里，简单吃了一些东西，就上网了。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在北京读书的女儿用SKYPE语音聊天，陪伴着她，一边看韩剧《威尼斯恋人》。韩剧很唯美，情感跌宕起伏，画面也很漂亮，一直都颇受本人的青睐。晚上十点，女儿从自习室回宿舍了，我则继续看韩剧，欲罢不能，直至凌晨一点四十多分，实在困得受不了了，才依依不舍地爬到床上去睡觉。

早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，才从睡梦中醒转过来。洗漱过后，开始吃早饭。然后迎着明媚的冬日阳光，走到大街上，看南来北往熙熙攘攘的人群。他们象一尾尾快乐的小鱼，自由地呼吸自由地游弋。

去苏果超市买了一些食品，解决一天的腹中所需。大卧室的灯不亮了，估计是灯管烧坏了，就去一家五金商店买了一个灯管。回家以后爬上铝合金梯子，换上新买的灯管，下来摁了一下开关，那灯竟然真的亮了！看着吸顶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，心里颇有一种成就感。以前，类似这样的事情都是找朋友帮忙，或是请物业的人到家里修理。现在自己能够搞定这些事情，不需要麻烦别人，真的好开心呢！由此可见，人的潜能是很大的，人的能力也是生活环境一点一点逼出来的。

上网继续陪伴女儿，她独自一人在外地求学，很孤独也很辛苦，所以我一有时间就上网和她聊天。聊天的同时她做老师安排的广告设计，我则继续看自己喜爱的韩剧。

外面的阳光很温暖，自己种植的那些花花草草，在冬日里依然青枝绿叶，张扬出生命中的那份顽强。虽然没能拥有理想中的那爬满青藤的小院，也没有得到我向往已久的空中大露台，但是花香飘溢在我的小屋，一如梦境般地温馨甜美。有眼前这些青葱的生命做伴，心里快乐无比。

偷得浮生半日闲，生活很安然，很充实。这种感觉很好，继续保持就行。

2008-11-30

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的新闻观

Sat, 05 July 2008 09:53:47 +0800

自鸿篇巨制《红楼梦》横空出世以来，人们对此一直顶礼膜拜。红学热经久不衰，甚至有人开玩笑说，红学家们已经研究到曹雪芹有多少根头发丝了。最近几年，红学更是热得发烫。从刘心武揭秘《红楼梦》，到闫红的《误读红楼》，你方唱罢我登场，一直倍受国人的青睐。北京电视台的《红楼梦》选秀，演员公开招聘范围从国内扩大到香港、澳门、台湾、乃至全世界华人。那些参加选秀的人们，也借着名著《红楼梦》，好好地秀了一把自己。

鲁迅先生说不同的人读《红楼梦》，会看出不同的内容：“经学家看见易，道德家看见淫，才子看见缠绵，革命家看见排满，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。”作为一名电视新闻工作者，我在读《红楼梦》的同时，除了看“木石前盟”与“金玉良缘”那些爱恨情仇的细节以外，还特别注意到书里多次出现的“新闻”一词。

一．“新闻”一词在《红楼梦》中出现达十多次

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第一回《甄士隐梦幻识通灵，贾雨村风尘怀闺秀》中，就有两处“新闻”一词浮出水面。头一处是贾雨村第一次登场亮相，见了士隐，忙施礼陪笑道：“老先生倚门伫望,敢是街市上有甚新闻否？”

第二处是甄士隐失去爱女，悲恸欲绝中到街前散心，听见跛足道人的《好了歌》，顿悟之后看破红尘，于是豁然开朗。“便说一声‘走罢！’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，竟不回家，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。当下哄动街坊，众人当作一件新闻传说。”

第二回《贾夫人仙逝扬州城，冷子兴演说荣国府》：贾雨村到那村肆中沽饮，偶遇在古董行中贸易的冷子兴。雨村因问：“近日都中可有新闻没有？”子兴道：“倒没有什么新闻；倒是老先生的贵同宗家出了一件小小的异事。……你道是新奇异事不是？” 这里所说的新闻，是指贾宝玉出生的时候，嘴里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石，上面还有许多字迹的事情。

第三十六回《绣鸳鸯梦兆绛芸轩，识分定情悟梨香院》：黛玉隔着纱窗看见宝玉穿着银红纱衫子，随便睡着在床上，宝钗坐在身旁做针线。“握着嘴笑，却不敢笑出来，便招手儿叫湘云。湘云见他这般，只当有什么新闻，忙也来看。”

第三十九回《村姥姥是信口开河，情哥哥偏寻根究底》：凤姐儿见贾母喜欢刘姥姥，忙留道：“你住两天罢，把你们那里的新闻故事儿说些与我们老太太听听。”

第四十八回《滥情人情误思游艺　慕雅女雅集苦吟诗》：“且说平儿见香菱去了，就拉宝钗悄悄说道：‘姑娘可听见我们的新闻没有？’宝钗道：‘我没听见新闻。因连日打发我哥哥出门，所以你们这里的事一概不知。 ’”

第五十七回《慧紫鹃情辞试莽玉，薛姨妈爱语慰痴颦》：宝玉去看黛玉，正值黛玉才歇午觉不敢惊动，便问正在回廊上做针黹的紫鹃:“昨日夜里咳嗽可好了？”紫鹃道:“好些了。”宝玉笑道：“阿弥陀佛！宁可好了吧！”紫鹃笑道：“你也念起佛来了，真是新闻！”

第八十回《美香菱屈受贪夫棒，王道士胡诌妒妇方》：金桂设计陷害香菱，在枕头内放个纸人，上面写着金桂的年庚八字，有五根针钉在心窝并肋肢骨缝等处。抖落出来后，“于是众人当作新闻，先报与薛姨妈。”
    第九十三回《甄家仆投靠贾家门，水月庵掀翻风月案》：荣府大门上被人贴了一张白纸，上面写着：
    西贝草斤年纪轻，水月庵中管尼僧。
    一个男人多少女，窝娼聚赌是陶情。
    不肖子弟来办事，荣国府内出新闻。

说的是贾府小和尚小道士的总管贾芹，在家庙里为王称霸，窝娼聚赌。器宇轩昂的荣国府，居然弄出如此龌龊的人和事，实在令人大跌眼镜！贾政看见这几句打油诗后，气得头昏脑胀，一怒之下革去了他的总管一职。

第一百十七回《阻超凡佳人双护玉，欣聚党恶子独承家》：林赖两家子弟到衙门里头去打听事，回来向贾环、贾蔷、贾芸、王仁等说起贾雨村被拿问的事来。“众人又道：里头还听见什么新闻？” 这里的新闻，应该是当时政坛发生的那些翻云覆雨、波诡云遽的事事。

“新闻”与“新文”，在古代汉语里意思相同。《红楼梦》中以“新文”一词出现的，也有一处——

第五回《贾宝玉神游太虚境，警幻仙曲演红楼梦》：宁府花园内梅花盛开，贾珍之妻尤氏治酒请贾母、邢夫人、王夫人等过来赏花。“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，就在会芳园游玩，先茶后酒，不过是宁、荣二府眷属家宴，并无别样新文趣事可记。”

在整部《红楼梦》里，总共有十三处提到了“新闻”这个词，其中曹雪芹所著的前八十回里出现了十一处。从小说《红楼梦》中不难看出，“新闻”这个词已进入到当时人们的寻常生活里。不管是达官贵人贾政、王熙凤，还是小妾平儿丫鬟紫鹃，他们都能够非常自然地用它进行语言交流，而且词义与现在也基本相同。

二．《红楼梦》中的新闻传播方式
《红楼梦》小说里人物所处的时代，是清朝时繁盛的康、雍、乾三个朝代，那时的新闻传播方式大致有三种：
1．官府里的新闻传播，以“邸报”为主。“邸报”是由政府中枢部门统一发布的正式官报，其内容主要是皇帝的诏旨、官吏的任免、官僚的奏章、军事情报、刑罚等。它是一种官方的新闻传播工具，是传播朝廷政事信息的重要载体，类似于现在的人民日报、光明日报。“邸报”在《红楼梦》里出现了三次——

第三回“贾雨村夤缘复旧职，林黛玉抛父进京都”中，贾雨村遇见当日同僚一案参革的张如圭，得知都中奏准起复旧员之信，遂作别各自回家，忙寻邸报看真确去。

第七十五回“开夜宴异兆发悲音，赏中秋新词得佳谶”里，尤氏从惜春处赌气出来，正欲往王夫人处去。跟从的老嬷嬷们悄悄的回道:“奶奶且别往上房去。才有甄家的几个人来，还有些东西，不知是作什么机密事。奶奶这一去恐不便”。尤氏听了道:“昨日听见你爷说，看邸报甄家犯了罪，现今抄没家私，调取进京治罪。怎么又有人来？”

第九十九回“守官箴恶奴同破例，阅邸报老舅自担惊”里，贾政外放江西粮道衙门时阅的邸报，是刑部发的“薛蟠殴伤张三身死，串嘱尸证捏供误杀一案。”

2、民间市井、街巷里发生的奇闻趣事，是通过口头传播的。它其实就是现在所说的社会新闻，哪里如果发生了不同寻常的新奇事情，人们便奔走相告，口口相传。

3、通过“榜”的形式，官府向民间发布消息。这里所谓的“榜”，也就是金榜提名的那个“榜”。第十三回，在办理秦可卿的丧事上，贾珍因想着贾蓉不过是个黉门监，灵幡经榜上写时不好看，心下甚不自在。于是花了1200两银子买了个官，在榜上大书：“世袭宁国公冢孙妇，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恭人之丧……”，昭告世人他将如何大肆操办爱媳的丧事。

三．关于新闻的定义

关于新闻，古今中外曾经有过很多定义，比较有代表性的是——

美国·布莱尔：新闻是新近发生的，能引人兴味的事实。

美国·莫特：新闻是最近报道的事情。

美国·约斯特：新闻是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报道。

中国·邵飘萍：新闻者，最近时间内所发生，认识一切关系人生兴味，实益之事物现象也。

中国·陆定一：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。我们国家现行教科书对新闻的定义，一般采用的都是陆定一对新闻的定义。

按照马克思主义的新闻观：变动产生新闻，循环往复的事实是没有新闻价值的，只有变动的打破常规的事实才有新闻价值。新闻要有强烈的时效性，马克思说：哲学是坐在沙发里想一些比较奇怪的问题，报纸是经常的战斗准备，对于急需报道的耸人听闻的当前问题的热情关心，是报纸的一般性质。

四．曹雪芹的新闻观

曹雪芹虽然没有给新闻作出一个明确的定义，但是从《红楼梦》里，我们依然能够看出曹氏的一些新闻观。

曹雪芹认为：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。《红楼梦》第二回中，贾雨村问冷子兴：“近日都中可有新闻没有？” “近日”俩字，毫无疑问地表明了新闻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。第四十八回里面提到的新闻，是指贾琏因为没能够弄来其父贾赦心仪已久、价值不菲的画扇，又对贾雨村不择手段，坑家败业得到画扇不屑，遭致父亲毒打的事情。而这，也是刚刚发生的事情。在曹雪芹的字典里，“新闻”既是客观存在的事实，又具有一定的时效性。

曹雪芹笔下的新闻，多为有趣味的市井新闻和奇闻逸事，它们属于社会新闻的范畴。甄士隐老先生倚门伫望到的街市上新闻，无非是些鸡飞狗跳、家长里短式的市井消息。这些消息趣味性很强，特别能吸引人的眼球。最具代表性的新闻，当首推第二回。王夫人生下一位公子，嘴里居然衔一块五彩晶莹的玉，玉的上面还刻了许多字。这条新闻，真真是一条不可多得的新奇异事啊。

在曹雪芹的观念里，一反常态的、新颖奇特的、不同寻常的事物，就是新闻。他的这一观点，与马克思主义的新闻观“变动的打破常规的事实才有新闻价值” 比较靠谱，和西方报人曾经提出过的一个著名新闻观“狗咬人不是新闻，人咬狗才是新闻。”也不谋而合。贾宝玉平常是不信佛的，可是当他听说林黛玉咳嗽好些了，欣喜之中念了句阿弥陀佛。宝玉的一反常态，在紫鹃那里就成为新闻了。知识分子甄士隐，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，抛妻弃室，跟着一个疯道人飘然出家了，这在街坊邻居那里，觉得非常不可思议，因而“当作一件新闻传说”。貌似看来正常的情况，突然间风云变换，出人意料。这样的新闻具有一定的新奇性、趣味性。相反，第五回宁荣二府的眷属，吃喝之外在园子里随便逛逛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，当然也就“无别样新文趣事可记”。

政界发生的一些事情，在《红楼梦》里，也属于新闻的范畴。林赖两家子弟到衙门里打探到的消息，除了贾雨村倒台，其他的新闻肯定也都是政界的波诡云遽。它和现在我们天天看见的时政要闻，有些接近。而荣国府内出的那些窝娼聚赌的新闻，则应该归于名人绯闻一类，颇有些类似于眼下在各个电视台和各个小报走俏的娱乐八卦新闻。那张贴在大门上的打油诗，也颇有点“舆论监督”的意思。当然，这两回目里的新闻观念，是属于《红楼梦》的后续者高鄂的，不能够划归到曹雪芹名下。

《红楼梦》里的新闻传播者，还具有相当强烈的抢新闻意识。金桂的枕头里抖出了纸人，众人当作新闻，不作任何停留耽搁，马上就报与薛姨妈。这些“众人”是多么注重新闻的时效性啊，其抢新闻、争时效的精神，可以跟当下在娱乐小报上混饭吃的狗仔队有一拼。

五．批判假新闻的制造者和传播者

《红楼梦》中刘姥姥的形象，早已深入人心。她貌似朴实憨厚，粗枝大叶，实则风趣幽默，极为精明。与此同时，也不失劳动人民勤劳善良的本性。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，诚皇诚恐，谨小慎微，集数十年社会底层的生活经验去打通金陵大户里的各个关节，使极其低微的小户人家与“鲜花着锦，烈火烹油”的贵族之家荣国府建立起了一层关系。二进荣国府，刘姥姥左右逢源，把公关人士的成功之道演绎得淋漓尽致，两者之间的关系又密切了一层。三进荣国府，刘姥姥侠肝义胆，挺身而出，卖掉了所有家产把巧姐从妓院里赎了回来，并给她安排了一个比较理想的归宿。

然而，按照曹雪芹的观点来看，刘姥姥却又是一个假新闻的制造者和传播者。刘姥姥最初去荣国府“打秋风”，无非是想弄点小钱补贴家用。从刘姥姥嘴里吐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新闻，应该是钟鸣鼎食之家寻常不能够听见或看见的村野故事吧。这些故事或是道听途说，或是捕风捉影。对于太太小姐少爷们而言，这样的新闻无疑能够满足他们猎奇的心理，给寻常的日子平添些许乐趣。为了取悦荣国府里的那些大小贵胄们，刘姥姥不惜编造泥塑的小姑娘成了精的假消息，且情节生动，活灵活现，把个荣国府里的宝二爷唬得一楞一楞的，居然还派茗烟去那个庙里实地一探虚实。

对待制造假新闻的人，曹雪芹坚决予以批判。除了在回目标题中说“村姥姥是信口开河”以外，还借着茗烟之口，把假新闻的制造者刘姥姥狠狠地骂了一下：“二爷又不知看了什么书，或者听了谁的混话，信真了，把这件没头脑的事派我去碰头。”信口开河、混话，是曹雪芹对假新闻制造者刘姥姥的批判词。

批判和揭露假新闻，曹雪芹或许是中国乃至全世界首开先河的第一人。

2007-11-28

那一窗的绿

Sun, 29 June 2008 11:32:34 +0800

“农民”这个词，曾几何时屡被糟蹋。仿佛农民就是土里土气，就是封闭守旧，就是目光短浅视野狭窄的代名词。其实，中国人往上数三代，全部都是农民。农民代表着勤劳代表着善良，他们是土地的守望者。春天播种，秋天收获，养育着世上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各种人。我的祖辈是农民，我在农村度过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期，我对土地有一种特别深厚的情感。虽然我的双手已经没有了老茧，我的身上也没有沾染农民的沧桑，我依然可以很自豪地说我很农民，我渴望拥有土地，骨子里有着强烈的农民意识。

我喜欢种植，曾经做过N次这样的梦：在一块自己的土地上，四周种满了各种颜色的月季花，中间是青菜、莴苣、芹菜等菜蔬。守望着那块土地的我，特别幸福快乐和满足。然而现实中却没有一寸土地，可供我都市拢亩。我就在阳台上、防盗窗上施展身手，除了种植花卉以外，我还种植了辣椒、苦瓜。去年春暖花开时节，我在防盗窗上种植的一株苦瓜，爬了半扇窗，六棵辣椒秧上生长的红辣椒，至今尚没有吃完。

曾经在老家门前的菜园里，收集了许多丝瓜、牵牛花的种子。为了让绿色爬满卧室的整个窗户，今年初，特意到花鸟市场上买了两只漂亮的大花盆。同学坐看云起说：“养花不仅仅要赏花，还要赏盆。”一位买花的男子，听说我买那个盆只是为了种丝瓜，就对他旁边的太太说：“你看人家多浪漫，买那么漂亮的盆回家种丝瓜。”我当时哂然一笑。有一位网友，也曾经说自己要高雅地去养花。记得我给她帖子的回复是：“我的经验，如果你高雅地去养花，那花肯定不会长久！”种菜养花需要运来肥沃的土壤，需要修剪枝干需要施肥，不知道浪漫在哪里高雅在何方。应该象农民那样辛苦地劳作，才能够把花种得美把菜养得好。

听别人说，山坡松树下面的土壤很是肥沃，适宜种花养草。于是就伙同晓菊姐，一起去相山人工湖畔挖土。刚刚弄了半包土，就有公园里的管理人员呵斥着不让挖。晓菊姐依然慢条斯理地挖着土，我则心里紧张，不敢再弄。晓菊姐说：“不就是挖一些土么？又不是做犯法的事情。看来你今生是注定做不了小偷的，心理素质不够好”。好不容易弄到一大包土，运到家里和原来花盆里的土中和了一下，分别放进了几个花盆里。

当春风刚刚吹拂江淮大地，我就把丝瓜、牵牛花和苦瓜的种子，撒在了三个花盆里。几番风雨过后，那些幼小的嫩芽破土而出。油亮葱绿的幼苗，看上去煞是喜人。在去新马泰旅游前，我担心长达十天没有人浇水会把它们渴死，就异想天开地用黑色的大塑料袋，把花盆包裹起来，好像给它们搭了个塑料小棚。有一只花盆由于太大，没有找到合适的塑料袋，只好作罢，任由它自生自灭。等我兴致勃勃地从新马泰观光回来，却发现那一没有任何遮挡的盆里面，一片葳蕤，生机盎然。而那俩盖上大塑料袋的盆里，幼苗被炽热的阳光蒸得奄奄一息，只剩下残破的枝叶在苟延残喘。再过几天，或许就全军覆没了。我慌忙去掉塑料袋，那些幼芽才得以存活下来。我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把所有的盆都盖上。

丝瓜、牵牛花和苦瓜的枝干，相互纠缠，相互厮守，一天天成长起来。有些藤蔓自己就爬上了栅栏，有些则桀骜不驯地四处疯长，需要用手去牵引，回环绕过那一根根不锈钢管，甚至还需要用绳索去固定下来。丝瓜和苦瓜，都开着黄色的花，丝瓜花大而艳丽，苦瓜花小巧雅致。牵牛则只顾往上伸展攀援，至今还没有看见花的迹象。

萨米耶·德梅斯特曾经写过《在自己房间里的旅行》一书，我也时常去效仿他。除了把玩那些从各地旅行时带回来的精美可爱的工艺品，回忆那一个个美妙的旅程外，我最爱去自己房间里的窗口旅行。倒一杯香茗，坐在窗台前，看花开花落，叶青叶枯。心情如沐浴春风，温暖和煦。

丝瓜沿着窗户的栅栏张牙舞爪疯狂地生长，硕大的叶片肆意地霸占着地盘。苦瓜的叶儿，翠绿而清新，微风吹过，婆娑起舞，摇曳出万般风情。牵牛花有着毛茸茸的叶面，藤蔓纤细瘦长，只是一味地向上攀爬，没有丝毫扩张的野心。如果说丝瓜是蔬菜中的伟丈夫，充满了生命的张力；苦瓜就是那柔媚曼妙的小女子，洒落一窗地缠绵静美；牵牛花则象是个乖巧的孩子，稚嫩中有一种坚韧。阳台，被这一家三口组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。炎炎夏日，滚热的浪朝只能在窗户外面望而兴叹；灯火阑珊的蒙胧夜晚，透过斑驳迷离的枝叶，看点点繁星在天边闪闪烁烁。长沟流月去无声。是夜，没有飘落的杏花，没有清越的笛声，只有被夜风吹皱的迷蒙疏影。在无涯的寂寥中，守着一窗绿，守着一帘深深浅浅的梦。

有了绿色，就有了生命有了希望。那一窗的绿，常常吸引鸟儿来此驻足。每天清晨，鸟儿们都会站在窗前啁啾鸣叫个不停，把我从睡梦中唤醒。几只七星瓢虫，灵巧地在葱茏的枝叶间辗转腾挪。辛勤的蜜蜂，也时常在花蕊间盘桓。偶尔，也会飞来一只或黑或白的蝴蝶，围绕着窗户翩翩起舞。

那一窗的绿啊，带给我的是无尽的视觉享受和心灵上的愉悦。

如今，丝瓜已经结出许多翠绿的果实。昨天中午，摘下三颗鲜嫩的丝瓜，洗净以后切成丝炒鸡蛋，味道清爽鲜美。苦瓜的花朵开得正盛，果实指日可待。相信牵牛那紫色的花儿，不久也会绽放开来。

明年春天，我打算再买三只漂亮的大花盆，让绿意装饰起另外一个朝阳的窗。夜月一帘幽梦，风里溢满苍翠。

2008-6-29

乡村纪事·老井

Tue, 24 June 2008 12:37:05 +0800

电影《老井》里，张艺谋历尽千辛万苦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终于打出了一口井。全村黎民百姓喜悦的泪水，伴随着汩汩的清泉奔涌而出。有了那口井，如同村前铺上了一条通往幸福生活的康庄大道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，在我老家，全村的三、四百口人，也是共用着那样的一口井。那井，不知修建于何年何月。等我能够独自一人去井边挑水的时候，井沿已经被无数条井索磨得沟壑纵横，锃光发亮。匍匐在岁月脚下的那口老井，仿佛是大地上的眼睛，辉映着天穹一颗颗残星，看万道霞光一次次从地平线上升起。它沐浴了千年的风霜雨雪，静观俗世红尘中的悲欢离合，生死契阔，守着无数个深不可测的秘密。

我们村东西长，南北短。南北不过百米，从东到西却有一公里之遥。我们家住在村庄的最东头，井却位于村庄的最西头。由于白天家务活地里活太多，母亲每每选择在清晨去井边挑水。有时候，堂哥也会忙里偷闲，帮助挑来几桶水。我小时候早长，十二、三岁时已经长到一米六多，好像是十七、八岁的大姑娘一般。和母亲一起走在路上，别人常常把我们母女俩误认为姊妹俩。记得当时村里的许多人都不喊我的名字，而是直接喊我“大个子”。“大个子”的我，浑身有着一股似乎永远也使不完的青春的蛮劲。整天除了上学校读书，就是割草、喂猪、放鸭子。十二、三岁时，便能够自己去井边挑水了。记得那时候，夏季的每天黄昏，我都会挑着两只厚重的大木桶，穿越整个村庄去井口边汲水。

我们村的井幽密深邃，且没有护栏。弓腰站在泥泞湿滑的井口，把大木桶用极长的绳索放下去并反复地来回摆动，才能够把木桶沉入水里装满水。用尽力气往上提着那装满水的木桶时，我特别害怕脚下打滑一头扎到井里。每每看见其他村庄的井边围着石头护栏时，我就非常艳羡，多么希望我们村的井边也能够竖立着那样的一个护栏啊。直至若干年以后，那口没有护栏的井，还不时地闯入我的梦乡，把我从睡梦里惊醒过来。

炎热的夏日，井水特别清凉，喝一口井水下肚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甘洌芬芳。甘美清澄的井水，是村民们夏天里的最爱。他们称那冰冷的井水，为“井拔凉”，比现在时兴的矿泉水要好喝得多多。每次我挑水路过别人家门口，都会有许多人拿着水瓢讨要水喝。往往一木桶水挑到家里时，只剩下了半桶。能够在酷暑里给别人带来一丝沁凉，我那一颗稚嫩的心感到非常愉悦。

那口承载着祖辈生命的老井，也淹没过一些脆弱的生命。堂叔年轻的时候，曾经在媒人的撮合下，相过一次亲。对方是十几里外一个李姓村庄的女子，生得眉清目秀，小巧玲珑。堂叔对那女子可谓一见钟情，无奈对方到堂叔家徒四壁的房屋里巡视一番过后，却死活不愿意。后来她嫁给了一个与我们同村的晚辈侄儿，堂叔却招工进了城里，找了个外乡的女子为妻。多年之后，堂叔回家省亲。衣锦还乡的堂叔，去井边给家人挑水时，遇见了前来挑水的李姓女子。堂叔调侃地说：“呦，侄媳妇，你也来挑水啊？”李姓女子满面绯红，瞠视而笑：“谁是你侄媳妇啊？！”说罢，羞愧而走。

殊不知，这一幕却被好事之人，添油加醋地传给了她丈夫。心胸狭窄的丈夫硬说李姓女子和堂叔旧情未了，拳脚相加之下，还辱骂她是婊子、贱货。李姓女子望着丈夫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，想想家里穷困的窘境，真是悔不当初啊！在夜幕笼罩下，李姓女子纵身一跃，跳进了幽邃黑暗的深井里。当村民们把她打捞上来时，她那娇小的身躯，已经僵硬很久了。可怜她那名为金、银、铜、铁的四个年幼的儿子，尚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荣华富贵，甚至连一块生铁也没有拿到手，她就丢下了他们命赴黄泉。血色夕阳下，人们埋葬掉她那年轻早逝的生命，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，便各回各家。花开花落，年复一年。人们依旧去井里挑水，各自过着各自贫困单调的生活。

后来，晚辈侄儿和一年龄相仿的本家婶娘关系暧昧。俩人私奔新疆，过了几年以后，由于囊中羞涩，他们俩又辗转回到家乡。男人被女人丈夫及其几个兄弟铁锨、锄头好一顿侍侯，才得以回到家中。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。这件乡村里的风流韵事，一度成为十里八乡中的头条新闻。人们津津乐道，所传甚广。

有一年春天，远在他乡的父亲回家探亲，念及我和母亲挑水路途遥远，就决定花钱找人在自己家门口打井。叔伯兄弟们一齐上阵，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，终于打出了一眼井。然而，当欣喜万分的父亲喝下一口刚刚提上来的井水时，却抿嘴不言直是摇头。那水居然是咸的，且带着一股土腥味。害怕顽皮的孩童们掉下去，父亲又和亲戚们把那口辛辛苦苦打出来的井，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
八十年代末期，压水井悄然出现在各个村落。农村几乎家家门口都有一口压水井，人们吃水，轻轻一压就出来，再也不用跑到很遥远的地方去挑水了。没有井口的压水井，不用担心人会掉下去，用起来非常安全。就连三、四岁的孩童，也会自己压水洗洗小手抹抹小脸。如今，村民们又在压水井上安装了一个小水泵，只要把电源一插，清澈的水就自己汩汩流淌出来。吃水难的问题，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烟云里。

去年春天，我和父母回老家小住，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午后，特意去村庄最西头探访那口老井。当我们沿着记忆的屏幕搜索，绕过一座座小洋楼，走近老井时，却发现它早已寿终正寝了。水泥板压着的老井旁，野草丛生。一株野蔷薇开得正盛，蛰伏的暗香，在风中孤寂地飘散着。

老井寂寂而终。但那些被井水润泽过的岁月，却永远定格在我记忆的最深处。旧梦浮起的缥缈烟云里，它成为一道永恒的风景，恬淡且静谧。

2008-6-24

压水井

山西行·平遥古城

Sat, 14 June 2008 13:33:15 +0800

晓菊姐前年曾经去过乔家大院和平遥古城，一向喜欢故地重游的她，这次却选择了独自一人去常家庄园游览。我和华平则依然按照原来的旅游路线走下去。参观完乔家大院时已近中午，我们又继续乘车前往平遥古城。

平遥古城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中呢，车辆就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。导游说：“午饭自己解决，在旅行社报名时含餐的旅客，每人退15元人民币。”这家饭店就好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，明摆着是导游或旅行社的定点饭店。前车之鉴，华平不甘心再次被宰，就对我说：“我们中午不在这家饭店吃饭，去其他饭店看看。”但是我们俩找了半天，才发现这家饭店的周围全部都是卖五金杂货的店铺，根本没有第二家饭店，甚至连卖食品和饮料的店铺都没有。无奈之下，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
粗粗浏览了一下价目表，在太原市区5元人民币一碗的刀削面，这里却卖到15元人民币。“平遥牛肉太谷饼”。在山西一路走下来，无论是太原还是大同，满大街到处可见平遥牛肉的金字招牌，想来那牛肉的味道一定极其鲜美。饭店大堂的前台就放了几盘牛肉，几片薄薄的牛肉摆在盘里，很是吊人胃口。向服务员询问价格，回答说是30元人民币一盘。令人咋舌的价格，实在让我们难以接受。我对华平说：我们到平遥古城再品尝牛肉吧。于是我们俩就点了一碗刀削面和一盘凉粉皮吃起来。一位高大威猛的东北游客要了二两牛肉，几块肉下肚以后才想起来问价格。饭店狮子大开口，张嘴就要58元人民币。将近300元人民币一斤牛肉啊！那位游客气愤地把桌子一拍：“谁给你定的这么高的价格？”争争吵吵推推攘攘之下，两人差点在饭店大厅里上演全武行。最后，那位游客吃了六块牛肉居然一分钱也没有给。看来真的是横的怕楞的，楞的怕不要命的。

午饭后乘电瓶车去游览平遥古城，四处无遮挡仅有顶盖的电瓶车，居然一站路就要10元人民币。报名时合同里并没有说明电瓶车是属于自费部分，但是导游却依然每人收取了30元人民币。华平开始不愿意交，和导游吵了几句以后，司机也加入了舌战。最后华平不得不乖乖地把钱掏了出来，没办法，强龙难压地头蛇啊！

到达平遥古城时，天空依然是不阴不晴，苍黄一片。灰朴朴的城墙看上去格外冷峻。与丽江古城的秀美雅致不同，平遥古城是朴拙而凝重的。一些古树从古城里超拔出来，才使得这灰苍苍的古城有了些许生机。一匹老马、一头骆驼好像极不情愿似的站在城门口，迎接我们的到来，它们是游客们照相时的陪衬。

平遥古城，是我国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四座古城之一。其他三座古城分别是哪些，有许多不同的版本。我个人比较认同云南的丽江古城和湖南的凤凰古城，因为曾经去过那两个地方，感觉十分美好。平遥古城始建于西周的宣王时期，距今已有2700多年的悠久历史。明代洪武年间对古城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，现在我们看到的古城，基本上都是明、清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。壮观的城池，堪称中国汉民族的骄傲！

我们依次参观了县衙门、博物馆、日升昌票号。端坐在“明镜高悬”下的七品芝麻官，不带家眷独自一人居住着好几进院落，还拥有戏院、餐馆、后花园，令我们这些常年被水泥钢筋包围着的人们，非常艳羡。县衙监狱里关押死囚犯的房间，厚厚的墙壁，没有一扇窗户。走进黑暗的空间，压抑感非常强烈，使人特别恐惧，想不老老实实地交待罪行都不成。特别是那些古代的刑具，残酷到让我不忍目睹。监狱的高墙外面，却是一片绿草茵茵。绿树繁花，葱茏茂盛。估计不会是犯人们放风的场所，应该是后来修建供人们游览的。博物馆里，展示着平遥古城悠久的历史和一些珍贵的文物。日升昌票号里，中国现代银行的开山鼻祖雷履泰神情肃穆，仿佛还在为“汇通天下”绞尽脑汁。

最后，我们跟随导游来到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明清一条街。平遥的推光漆器外观精致典雅，经久耐用。华平相中了一个首饰盒，标价300多元人民币。经过数番拉锯似的讨价还价，最后以105元人民币成交。一向买东西不爱还价的我，也帮忙还了几句。以至于那些营业员拉着我不让走，非要我也买一个首饰盒不可。说是我帮还价了，他们以为我也买才降低价格的。我理直气壮地对那些人说：“你们以为我会买，那是你们的错觉！”说罢，我很是不屑地拂袖而去。事后一同行的小女孩告诉我们，其他店铺同样的首饰盒才卖50元人民币。华平自我安慰地认为，自己买的首饰盒才是正宗的。50元的首饰盒与105元的首饰盒究竟有没有区别，估计华平自己心里也一直在犯嘀咕呢。在一家店铺里，可以免费品尝牛肉。我们终于吃到了声名远扬的平遥牛肉，味道确实鲜美。华平说她儿子特别喜欢吃牛肉，就花58元买了一斤。但是买到手的牛肉，却没有那些免费品尝的牛肉味道好。一种上当的感觉，让华平很是不爽。

结束在山西的行程时，我才算真正明白了一向喜欢故地重游的晓菊姐，为何唯独不喜欢故地重游平遥古城。

2008-6-14

山西行·乔家大院

Fri, 13 June 2008 11:56:54 +0800

我国著名的古建筑文物保护专家郑孝燮，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“北京有故宫，西安有兵马俑，祁县有民宅千处。”三晋大地上，目前保存相对比较完整的著名院落有渠家大院、王家大院、曹家大院、常家庄园等五座。祁县的乔家大院，因张艺谋的电影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而声名远扬；电视剧《乔家大院》的热播，更使其闻名遐迩。

据说张艺谋当年拍摄那部电影时，开始并没有选择乔家大院。但是其他几座大院高昂的场地租借费用，使初出茅庐的导演张艺谋望而却步。唯有乔家大院分文不取，感激涕零之下，张艺谋把摄像机架在了乔家大院内。电影拍完后，剧组留下了数百只大红灯笼。此后这些大红灯笼就一直悬挂在乔家大院，成为其最重要的装饰。当年乔家大院管理者独到的商业眼光，不知是不是继承了乔致庸的衣钵。

乔家大院距离太原五十多公里。没进乔家大院之前，我们先游览了与之遥相对应的乔家祠堂。祠堂里供奉着佛教以及掌管农业、工商业的各路神仙。有的行业的始祖我原来知道一些，有的却是闻所未闻。现作为一种小知识，抄录下来：

服装业始祖——轩辕

纺织业始祖——黄道婆

印刷业始祖——毕升

醋业始祖——帝予

豆腐业始祖——乐毅

酿酒业始祖——杜康

农业始祖——神农氏

屠宰业始祖——张飞

医业始祖——华佗

药业始祖——李时珍

建筑业始祖——鲁班

笔业始祖——蒙恬

造纸业始祖——蔡伦

戏曲始祖——唐明皇

音乐始祖——师旷

在乔家祠堂看见戏曲的始祖居然是唐明皇，我不禁有些啼笑皆非。作为一国之君，整天沉醉于靡靡之音，难怪他要国破家亡，甚至亲眼看着爱妃杨玉环魂丧马嵬坡都爱莫能助了。

走进高大威严的乔家大院时，天空有些阴沉。灰苍苍的天空下灰朴朴的院落，凝重得仿佛一团化不开的雾。幸亏有那些大红灯笼扫去一丝阴霾，给大院增添了些许暖色。庭院深深，伊人何在？费尽毕生心血，最后也只不过是徒留下一些家当，供游客观瞻而已。看着古朴典雅雕梁画栋的院落，电视剧《乔家大院》的主题歌词一阵阵回响在耳畔：“繁华瞬间如梦幻一场，世上人有几番空忙。”

乔家大院共有六个大院二十个小院三百一十三间房屋，整体布局，类似一个大吉大利的双“喜”字。这“喜”字，给乔家带来了7世的辉煌。人们常说：“一代创，二代守，三代耗，四代败。”，“人穷穷不过三代，人富富不过三代。”乔家从发迹到衰落，却一共经历了整整7代。

电影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里，乔家大院的老爷三妻四妾天天晚上忙得不亦乐乎；现实里的乔家大院，祖训家规却是不准嫖赌不得纳妾。重信、义，诫骄、贪、懒，勤俭持家。乔致庸经常令其子孙背诵《朱子治家格言》：“一粥一饭，当思来处不易；半丝半缕，恒念物力维艰。”乔姓家业的兴旺发达，十有八九是得宜于此。

乔致庸家大业大，包头城也是他的杰作。包头盛传着“先有复盛公，后有包头城”之说，这个“复盛公”，就是乔家的老字号招牌。“复盛公”由其祖父乔贵发创办，在乔致庸手里发扬光大。包头城内有乔致庸开设的复盛公、复盛西、复盛全等19个商业门面，拥有职工四、五百之众。乔家当时在包头城可谓首屈一指，实力最为雄厚。甚至连慈禧太后抵御外患，都曾经向他借过银两。乔家大院门口有副百寿图，旁边的对联上写的是：“损人欲以复天理，蓄道德而能文章”。相传是军机大臣左宗棠来乔家视察时所撰写的，乔家当年的富贵荣耀，由此可见一斑。乔家大院后来的当家人，是乔致庸的孙子乔映霞。由于社会的变故，加之他个人婚姻生活的不幸，最终导致精神失常。盛极一时的乔家，也自此开始走向衰落。

乔家大院里目前珍藏着三件宝物：一是悬挂在房间里的两盏九龙宫灯。据说是当年慈禧太后向乔家借银两时送的，世上这种样式的宫灯独二无三。二是挂在天花板上的水银球。主人在会客或谈生意时周围或屋外是否有人偷听，从那水银球上便能一目了然。这水银球，可以算是古代的监视器。三是犀牛望月。一面大圆镜下的木制台座，是一头回首望镜的老黄牛。这里面有一个传说：当年玉皇大帝让天神犀牛下凡告诉人们，要“一日一餐三打扮”，犀牛却误传成“一日三餐一打扮”。玉帝说要是一日三餐，这粮食怎么够吃啊？！震怒之下便把犀牛贬到凡间耕田耙地，以此赎罪，犀牛也就成了黄牛。每当月圆之时，犀牛抬头望月，不免回忆起天宫里的生活，发出一阵感慨。这就是关于“犀牛望月”的典故。

乔家大院里的一砖一瓦、一木一石，无不体现出我国北方建筑技艺的精湛。屋顶、门楼、镂花窗上的砖雕、木刻、彩绘，形神兼备，赏心悦目。印象最为深刻的，是书房门楼上方的那个卷边的荷叶。枯黄的叶片，透出一种历史的沧桑。留得残荷听雨声。斜风细雨中坐拥书城，该是一番多么美妙的享受啊！乔家的后人基本上都是从事教授、翻译、工程设计等工作，当初，他们或许就是从这间书屋出发，走向全国各地的。如今这些人大多散落在北京、上海、海口等地，不再经商。

走出乔家大院，门口是一小巧玲珑的花园。假山、瀑布、鲜花、垂柳，小桥流水，大红灯笼，组成了一方温馨可人的世界。雨后的花园，格外清新亮丽。我马上欣喜若狂地快步走入花园，享受着花草的芬芳。乔家深宅大院带给我的压抑，顿时烟消云散。

PS：电视剧《乔家大院》的主题歌《远情》，是我最爱唱的歌曲之一。不仅喜欢它的旋律，更爱它的歌词——

尘缘苦短，叹人间路长，不能够容我细思量。繁华瞬间如梦幻一场，世上人有几番空忙。春去秋来，叹世事沧桑，算人生成败相当。登临远望，看山水迷茫，情通天下一路奔放。几番起落雨暴风狂，转眼间鬓已成霜。留住所爱，留住所想，留住一梦相伴日月长。

2008-6-13

北魏——一个雕刻在岩石上的王朝

Wed, 11 June 2008 16:50:11 +0800

大约在1670多年前，东北的黑龙江、嫩江流域以及大兴安岭附近，有一支靠打猎、放牧为生的游牧民族——鲜卑拓跋部。他们在北匈奴被东汉打败西迁后，马踏漠北，征服了北匈奴原来的驻地。后来又逐步南下游牧于内蒙古托克托、和林格尔一带。公元338年，首领拓跋什翼犍建立代国，都城设在盛乐(今内蒙古和林格尔)。建国38年时，被前秦苻坚率部攻打，什翼犍战死沙场，代国随即灭亡。　　

踌躇满志的苻坚和运筹帷幄的谢安在淝水决一死战后，前秦统治土崩瓦解。什翼犍的孙子拓跋珪趁机恢复了代政权，公元386年，改国号为魏，史称“北魏”。灭亡了十年的代国，自此以北魏的形象驰骋在历史的舞台上。

北魏差不多过了十年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太平日子，虎视眈眈的后燕大兵压境。一番激烈的刀枪剑戟厮杀之后，后燕的兵马仓皇而逃。北魏乘胜南下，占领了黄河以北的大片地区。后燕的遭遇，真是应了那句老话：“偷鸡不成蚀把米”！

公元398年，北魏把都城迁到了山西大同 (当时名为平城)，拓跋珪称帝，即北魏道武帝。佛教史上著名的“法难”，拓跋珪的孙子太武帝拓跋焘是罪魁祸首。佛教史上把“三武一宗”之厄，称为“法难”。这三武一宗分别是北魏太武帝、北周武帝、唐武宗、五代周世宗四位皇帝，他们肆意排斥打击佛教，焚毁寺院、经书，破坏佛像、法器，数以万计的僧侣或遭到杀戮，或被迫还俗。

太武帝拓跋焘原本也是信奉佛教的，但是在道士寇谦之及宰相崔浩等人三寸不烂之舌的蛊惑下，改信了道教。并在都城的东南处建立了天师道场，自称太平真君。公元444年，拓跋焘下令上自王公下至庶人，一概禁止私养沙门，若有隐瞒，满门抄斩。翌年，盖吴率领十余万人，在杏城起义。太武帝亲自率兵奔赴前线予以镇压，在长安的一所寺庙内发现有兵器。他怀疑沙门与盖吴通谋，非常震怒，就下令诛杀全寺僧众。崔浩趁机竭力怂恿太武帝灭佛，太武帝听信谗言，推行残酷的废佛政策：诛戮长安的沙门，焚毁天下一切佛教经像。一时间风声鹤唳，北魏境内的寺院塔庙无一幸免于难，史称“太武法难”。

废佛后六年，太武帝身染沉疴，旋即驾崩。缠绵于病榻之上的拓跋焘反省自身，以为是遭到了佛教的报应。于是北魏后来登基的那些皇帝，纷纷对佛教笃信不疑。俗话说：“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”浮屠即佛教徒，后并称佛塔。为浮屠建造佛塔佛像，在佛教中是一件非常有功德的事情，北魏的帝王们就大肆在石窟里雕刻佛像。全国四大石窟云冈石窟、龙门石窟、敦煌莫高窟和麦积山石窟，有两座都是开凿于北魏年间，其他两座则分别开凿于前秦和后秦时代。名镇天下的少林寺，北魏年间修建在少室山下；山西恒山悬崖峭壁上的悬空寺，也是始建于北魏时期。

这些摩崖石窟中的佛像，是中国古代无数艺术工匠用自己毕生的心血塑造出来的，它们代表了当时中国雕塑艺术的最高水平。在我国古代石窟艺术的宝库里，北魏画上了最为绚丽的一笔。北魏是一个雕刻在岩石上的王朝，被记忆风干在那一座座美妙绝伦的石窟上。

文成帝即位以后，下诏书复兴佛教，并耗费巨资在都城大同以西16公里处的武周山南麓，修建云冈石窟。北魏孝文帝更是笃信佛教，大力弘扬佛教艺术。在刚刚迁都洛阳的当年，就迫不及待地在洛阳以南龙门伊水两岸的青山上，开凿了龙门石窟。

当我们穿越太行山区仰望气度轩昂的雁门关，抵达大同云冈石窟时已是下午。远远望去，武周山浑黄一片，好像不是一座山峦，而是黄土高坡。历尽一千多年风霜雨雪的吹打，加之八国联军和日本侵略者的肆意掠夺、破坏，许多石窟已经面目全非。我们从第五窟开始浏览，一尊又高又大的青铜色菩萨，威严地目视前方。后面的几个石窟里，工匠们仿佛发誓不浪费每一寸施展他们技艺空间似的，在山崖和峭壁上都刻满了雕像。大小菩萨们那华丽的色彩，看上去非常眩目。51000余尊菩萨、力士、飞天石雕造像，形象生动活泼，雕刻精致细腻。工匠们高超的刀法，精湛的技艺，使我们这些观赏者十分钦佩。“昙曜五窟”开凿最早，现被编号为第十六窟至第二十窟。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在《水经注》中，详细记载了云冈石窟当年的壮景：“凿石开山，因岩结构，真容巨壮，世法所希。山堂水殿，烟寺相望，林渊锦镜，缀目所眺”。

这里每一尊高大的佛像，都代表着一位北魏的帝王，隐含着一段历史故事。当时人们的生活娱乐场景，也能够在这里寻觅到踪迹。令人异常气愤的是，有几尊大佛的眼睛，被当年侵华的日本人抠掉了。45窟以后的那些石窟，也几乎全部被八国联军和日本鬼子掠夺一空。望着那刀砍斧凿过后黑乎乎空荡荡的洞穴，一种愤怒的情绪，自心中奔涌而出！只有国家的强大，才能够使民族文化遗产不会遭受他人的肆意践踏！

曾经于97年秋天，去洛阳看过龙门石窟。龙门一带，青山对峙耸立，伊水潺缓流淌。远远望去，犹如一座天然门阙，风景秀丽，风光旖旎。两座青山的崖面上，雕刻了数以千万计的大小佛像。龙门石窟的大佛，姿态较之云岗石窟的雄健可畏要温和可亲许多。佛像大都面含微笑，比云岗石窟更能表现出中国佛像艺术的水平。

龙门石窟里一些佛教的造像题记，成为魏碑的典范。其特点是端正大方，气势刚健有力。在龙门石窟中发现的北魏时期二十方造像记，是魏碑体书法艺术的精品。魏碑体雄健、朴拙、自然天成，是隶书向楷体过渡中的一种字体。

如果说云冈石窟是一曲交响乐，那么龙门石窟就是一出回环往复的歌剧。这些华彩乐章，在东方地平线上，经久不息地回旋了1500年！

2008-6-11

以下全部是云冈石窟的照片